小说简介
由林鹿林鹿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,书名:《全网关注:我在养老院做直播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,像一团被随手扔在椅子上、搁置了太久,以至于有些发皱的棉絮。,胳膊撑着冰凉的陶瓷边缘,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镜中。三十八岁,今天。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,比去年此刻,似乎又重了几分。镜面不算干净,边缘有些溅上去的水渍干涸后留下的浅黄印子,正好蜿蜒过她下颌的轮廓,让那原本就圆润的线条,更显出一种模糊的、向下松懈的趋势。,毛孔在浴室顶灯不算柔和的光线下无所遁形。眉毛很久没修了,杂毛丛生,眉尾疏淡得几乎...
精彩内容
,像一团被随手扔在椅子上、搁置了太久,以至于有些发皱的棉絮。,胳膊撑着冰凉的陶瓷边缘,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镜中。三十八岁,今天。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,比去年此刻,似乎又重了几分。镜面不算干净,边缘有些溅上去的水渍干涸后留下的浅黄印子,正好蜿蜒过她下颌的轮廓,让那原本就圆润的线条,更显出一种模糊的、向下松懈的趋势。,毛孔在浴室顶灯不算柔和的光线下无所遁形。眉毛很久没修了,杂毛丛生,眉尾疏淡得几乎要消失。眼睛倒是还算大,双眼皮,只是眼皮有些厚重地压下来,掩去了曾经或许有过的些许光彩,此刻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意。脸颊和鼻翼两侧,常年泛着一点不健康的、油润的微红。嘴唇没什么血色,紧紧抿着。,落在自已身上那件枣红色的旧毛衣上。很厚实,是前年商场打折时买的,现在裹在身上,绷得有些紧,尤其在胸腹之间,布料被撑出平滑而饱胀的弧度。毛衣下摆勉强塞进黑色弹力裤的裤腰,勒出一道深深的、不容忽视的褶皱。她吸了口气,试图让腹部收紧些,那褶皱只是稍微平复了一瞬,随即又顽固地恢复原状。。她松开撑在洗手台上的手,指尖被压得有些发白。第一百次了,大概。第一百次在这样一个清晨,站在镜前,面对这个庞大的、陌生的自已,在心里发誓,今天一定要开始,认真减肥,运动,节食,像以前很多次尝试过的那样。,混合着昨晚可能没睡好的隐隐头痛,让她一阵烦恶。早餐还没吃。,老房子特有的、混合了陈旧木头和淡淡潮气的味道涌过来。客厅小小的,东西堆得不少,显得有些杂乱。沙发上搭着几件穿过的衣服,茶几上除了遥控器、水杯,还有昨晚吃剩的半包饼干。阳光从阳台窗户斜**来一小片,光柱里灰尘慢悠悠地浮沉。,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*,又撕开一袋即食麦片,哗啦啦倒进碗里。牛*是冷的,麦片嚼在嘴里,发出单调的、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窗外的老榕树上,有几只麻雀在叫,声音尖细。
吃完,洗了碗,她开始换衣服。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,很多衣服买的时候觉得勉强能穿,后来就再也塞不进去了,却也没舍得扔。手指拂过那些或鲜艳或暗淡的布料,最终停在几件宽大的、颜色暗沉的针织衫和裤子上。套上灰蓝色的护理员制服外套时,胳膊抬得有些费力,腋下的布料发出轻微的、吃紧的摩擦声。
出门,下楼。楼梯间里感应灯坏了,她扶着墙,脚步沉滞地往下走。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小广告,疏通管道,开锁,宽带**。走出单元门,初冬早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点隔壁人家煎蛋的油腻香气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。
街道已经热闹起来,汽车喇叭声,自行车**,早点摊主的吆喝声。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,路过那家面包店,刚出炉的甜面包味道热烘烘地飘出来,混合着黄油的馥郁。她喉咙动了动,移开视线。公交站台挤满了人,她等了两趟,才勉强挤上去。车厢里混杂着各种体味、早餐味和香水味,闷得人头晕。她抓住头顶的横杆,身体随着车厢摇晃,旁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似乎不经意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转了趟车,将近一小时后,才到了市郊。“松鹤苑养老服务中心”几个鎏金大字在灰白色的三层建筑上,显得有些肃穆,也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。
**室里,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在换衣服、闲聊。李姐,比她大几岁,嗓门洪亮:“哎,听说没?三楼那个刘老头,昨儿晚上又闹腾了,非说枕头底下有宝贝,护工去翻,结果摸出来俩臭袜子!哈哈哈!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小王撇撇嘴:“这些老头老**,事儿真多。哎,林姐来了。”她抬眼看了看林鹿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没说什么,继续对着墙上巴掌大的小镜子涂口红。
林鹿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自已的柜子前,默默换鞋。铁皮柜门开合发出哐啷一声。制服穿在身上,总是不那么合体,肩线垮下去,腰部却勒得慌。
上午的活儿是例行的。她推着护理车,车轮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均匀的轱辘声。先给302房的张婆婆换尿垫、擦洗。张婆婆老年痴呆很严重了,大部分时间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天花板,嘴里含糊地念叨些谁也听不清的话。林鹿动作不算特别轻柔,但足够熟练、稳妥。温水,毛巾,一遍遍**,扑上爽身粉。房间里弥漫着老人身上特有的、无法彻底清除的沉浊气味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好了,张婆婆,舒服点了吧?”她整理着床单,低声说。自然是没有回应的。
接着是给几个能自理的老人送药,看着他们服下。王爷爷耳朵背,她得凑近了大声重复。陈**总爱拉着人多说几句,从她孙子小时候说到现在出国,反反复复。林鹿听着,偶尔点点头,目光却常常飘向窗外那棵叶子快掉光的老**。
午休时间,食堂里闹哄哄的。林鹿打了份饭菜,两素一荤,米饭堆得冒尖。她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,刚拿起筷子,就听见一阵喧哗。是隔壁办公室的小吴,穿着件簇新的红裙子,手里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,满面春风地走过来。
“各位姐姐妹妹,阿姨叔叔!我下个月结婚啦!来来来,喜糖喜糖,沾沾喜气!”小吴声音甜脆,挨桌分发起糖果和巧克力。她年轻,苗条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,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,整个人像一颗饱满鲜亮的果子。
“哟,小吴,恭喜恭喜啊!”
“新郎官哪儿的人呀?什么时候带来瞧瞧!”
“这喜糖盒子真好看!”
道贺声、打趣声此起彼伏。小吴笑着,脸颊泛红,眼睛亮晶晶的。走到林鹿这桌时,她照样抓了一大把包装鲜艳的糖果巧克力,放在林鹿手边:“林姐,给你,甜甜蜜蜜!”
林鹿抬起头,扯出一个笑:“恭喜你啊,小吴。”
“谢谢林姐!”小吴像只花蝴蝶,又飞向下一个目标。
那堆糖果巧克力就堆在林鹿的餐盘旁边,五颜六色的糖纸反着光,空气里似乎都飘起一股甜腻腻的味道。林鹿看了一眼自已餐盘里的炒白菜、烧茄子和那块油汪汪的***。筷子在米饭里戳了戳。
胃里的空虚感又来了,比早上更甚。那一百次的誓言,在食堂油腻的空气和眼前**的甜食面前,薄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糖纸。一下,两下……她剥开一颗金灿灿的金币巧克力,圆**的,带着浮雕图案。放进嘴里。
甜,浓郁的、带着点廉价香精味的甜,瞬间在**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来一种短暂的、虚浮的满足感。一块,又一块。花生糖,牛*糖,酥糖……机械地剥开,塞进嘴里,咀嚼,吞咽。餐盘里的饭菜渐渐冷了,油凝结成白色的脂块。她吃得很快,有点急,好像生怕被人打断,又好像在和谁抢。糖纸在桌上堆起一小撮,彩色的,揉皱的。
直到胃里传来沉甸甸的、略带恶心的饱胀感,她才停下。看着那一小堆糖纸,心里猛地一空,随即被更厚重的麻木覆盖。又是这样。每次都这样。
下午的工作依旧。给一位半身不遂的老人做关节被动活动,**着他枯瘦如柴、皮肤松弛的腿脚,听着他时而**,时而含糊的抱怨。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去活动室晒太阳,听着他们用缓慢的语调,回忆五六十年前的旧事,那些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被黏稠的胶水拖住了脚步,缓慢,凝滞,日复一日,没有任何不同。她像一颗被投入深水里的石头,慢慢沉底,被厚重的水压包裹,四周是模糊的光线和无声的寂静。工作只是机械的动作,吃饭是为了不饿,睡觉是为了不困。没有期待,没有波澜,甚至没有太多的疲惫或厌倦,只是一种恒定的、无边无际的……死寂。她缩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气息的“蜗牛壳”里,外面那个需要苗条、需要光彩、需要竞争和情感的世界,似乎已经离她很远,远到不必想起,也不必焦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