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又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滚过一圈,撕裂般的疼痛从颅内炸开,让林策猛地抽搐了一下。。、泥土的腥气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已经开始发腐的血腥味,混杂在一起,呛得他胸口一闷,猛地咳嗽起来。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,都牵扯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。。,不是安保基地的金属营房,更不是境外任务那片硝烟弥漫的丛林。
而是斑驳发黑、掉渣脱落的土坯墙。
墙角结着蛛网,房梁被烟火熏得漆黑,几缕微弱的天光从破洞漏下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。
破庙。
这是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身,刚一用力,左臂一阵尖锐刺痛,低头一看,只见一道深可见肉的鞭痕横亘其上,皮肉翻卷,已经有些发炎红肿。除此之外,胸口、腰腹、后背,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,有的已经结痂发黑,有的还在缓缓渗着暗红的血。
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、打满粗糙补丁的粗麻布短打,又薄又硬,磨得皮肤生疼。
一抬胳膊,就能看出这具身体有多*弱——胳膊细得像柴棍,皮下几乎没有肌肉,只有突出的骨节。
林策瞳孔微缩。
不是他的身体。
下一刻,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,如同决堤洪水,疯狂涌入脑海。
这里是大雍王朝。
一个历史上从未存在过的乱世。
皇权*弱,藩镇割据,世家横行,兵祸连年。人命如草芥,百姓如蝼蚁,强者生,弱者死,是这片土地唯一的规矩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,也叫林策。
青阳城郊外,林家坳一个破落佃户的孤儿。父母早亡,只剩下半袋粗粮活命,前几日被村里恶霸**带人上门抢夺,原主不肯交粮,被活活殴打至濒死,扔到这座破庙,一夜之间,便断了气。
取而代之的,是来自异世的灵魂。
林策,前世是国际顶尖安保公司的首席战术教官。
近身格斗、潜行**、情报分析、心理博弈、野外生存、医疗急救、**爆破……但凡与“**、活命”相关的技能,他无一不精,无一不达到顶尖水准。
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。
最终在一次境外撤离任务中,为掩护队友,身中数弹,坠入激流。
再睁眼,已是异世。
“穿越……吗。”
林策低声呢喃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久病不愈的虚弱。
他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眼,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记忆与剧痛,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,快速梳理现状。
一,身处大雍王朝,乱世,无秩序。
二,原主孤儿,无权无势无钱,身体重伤,营养不良,连十岁孩童都未必打得过。
三,得罪了本地恶霸**,对方随时可能再来确认他死透没有。
四,这里是荒山野庙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总结只有两个字:
绝境。
换做寻常人,恐怕早已绝望崩溃。
但林策没有。
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,最不缺的就是绝境求生的意志。
恐惧?慌乱?那是死人的情绪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迷茫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冷厉。
“活下去。”
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不管是现代战场,还是异世乱世,活下去,才有资格谈其他。
林策强撑着发软的四肢,一点点挪动身体,靠到墙角相对干燥的位置。他低头检查伤口,以他专业的战场急救眼光一看便知:大多是钝器击打伤与皮鞭伤,肋骨疑似骨裂,内脏有轻微震荡,没有立刻致命的伤,但以这具身体的状况,拖下去,必死无疑。
没有药,没有布,没有干净水。
他只能用最原始、最简陋的办法。
林策撑着墙壁,一点点爬动,在墙角扯下几把干枯发脆的野草,塞进嘴里,用牙齿一点点嚼碎。草汁苦涩,刺得舌尖发麻,他却面不改色,将嚼烂的草泥敷在最深的那几道伤口上,再撕下衣角最干净的一小块布条,草草缠住。
止痛,止血,消炎。
聊胜于无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回墙上,微微喘息,脑子却在疯狂运转。
逃?
往哪逃?青阳城就在几里之外,可他现在这副模样,没进城就会倒在半路,一旦被人发现形迹可疑,以他黑户身份,被抓去做苦役都是轻的。
躲?
**既然把他扔在这里,就一定会回来确认。那等泼皮无赖,做事最是绝决,不见**,绝不会安心。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一个铁律:
最安全的活路,从来不是逃,也不是躲,而是——把威胁,彻底抹掉。
**必须死。
林策眼底掠过一丝寒芒。
一个市井恶霸,手下几个泼皮,连最基础的搏杀章法都不懂。对巅峰时期的他来说,杀这样的人,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。
难的是——
如何在重伤虚弱、手无寸铁的情况下,一击**,不留痕迹,全身而退,不引来官府追查。
**。
只有**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黑暗、潜行、无声、致命。
林策缓缓闭上眼,不再浪费体力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复盘前世所有**技巧、地形利用、近身杀招、心理施压、事后抹除痕迹的流程。
原主的记忆里,**好酒,蛮横,自大,手下不过两三个跟班,嚣张跋扈,毫无警惕心。
这就是破绽。
夜幕一点点降临。
寒风从破庙门窗缝隙灌进来,呜呜作响,如同鬼哭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嚎叫,更添荒凉。
林策蜷缩在角落,呼吸平缓悠长,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在养神,在恢复微薄的体力,也在……等待猎物上门。
他心中那团刚刚点燃的火苗,非但没有因为绝境而熄灭,反而越烧越旺。
从军?沙场战死概率太大。
入仕?世家把持,他一个孤儿连门都摸不到。
经商?乱世之中,钱财就是祸根。
那剩下的路只有一条。
走黑暗。
做杀手。
做最顶尖的杀手。
做能掌控别人生死、能在阴影里俯视天下的杀手。
而他要的,还不止于此。
他要收拢亡命之徒,训练死士,建立规则,打造势力。
从一个人,变成一队人。
从一队人,变成一片阴影。
从一片阴影,变成一个让天下震颤、让权贵颤抖、让王朝都要忌惮的——
杀手皇朝。
玄影。
这个名字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心头。
玄影之下,无人生还。
玄影所指,天下俯首。
念头一生,便如野草疯长,再也压不下去。
一夜无声。
林策几乎没合眼,一直保持着最节省体力的姿势,默默运转前世的呼吸法门,一点点调动身体残存的力气,缓解伤痛。
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弥漫,山野一片寂静。
林策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多了几分血色,不再是昨夜那般死寂虚弱。
他撑着墙壁,一点点站起身,双腿依旧发软,却已经能站稳。
他没有逃。
而是拖着虚弱的身体,在破庙周围缓慢搜寻。
很快,他找到了一块边缘锋利、棱角尖锐的碎石片,大小刚好握在掌心,藏于袖中,隐蔽无声。
又折了一根**手腕粗细、质地坚硬的树枝,用石头削去分叉,打磨成一根简易却趁手的短棍。
武器,有了。
接下来,就是位置。
林策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选定破庙门侧的草丛。
视野开阔,便于观察;草木茂密,便于隐藏;距离门口近,便于突袭。
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,缓缓伏进草丛,身体压低,呼吸放轻,心跳压到最慢。
整个人几乎与草木融为一体。
这是顶级潜行术——
控息、控心、控身。
近在咫尺,也难觅踪迹。
时间一点点推移。
日上中天。
山路尽头,终于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粗鄙的笑骂声。
“虎哥,那小崽子肯定死得透透的,扔在破庙里一夜,冻都冻死了。”
“嘿嘿,敢跟虎哥抢粮,纯属活腻歪了。等咱们确认完,扔去喂野狗,一了百了!”
三道身影晃晃悠悠走来。
为首一人,身材矮壮,满脸横肉,穿着半旧的短褂,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一脸凶相,酒气冲天。
正是**。
左右各跟着一个泼皮跟班,手里也拿着棍棒,一脸有恃无恐。
林策趴在草丛里,眼皮微抬,目光冷冽如刀,静静锁定三人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**一行人毫无防备,径直推开破庙朽坏的木门,大大咧咧走了进去。
“人呢?”
“咦,地上怎么没**?”
**皱起眉,弯腰在角落里扫视。
就是现在。
林策眸中寒光暴涨。
动!
没有丝毫声音,没有半点预兆。
他如同从地狱里窜出的魅影,猛地从草丛弹射而出,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先手制敌,先断羽翼!
他手中简易短棍瞬间扬起,借着冲刺之势,精准、狠辣、毫无花哨地砸向左侧那名跟班的后颈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脆骨响。
那跟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身体一软,直接像一袋烂泥般瘫倒在地,瞬间昏死过去。
另一跟班大惊失色,脸色煞白,猛地转头,刚要张嘴大喊。
“呜——”
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掌骤然捂住他的嘴,同时,一块锋利冰凉的碎石片,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林策贴在他身后,声音低沉、冰冷、不带一丝情绪,像死神低语:
“别喊,我不杀你。”
那跟班浑身剧烈颤抖,魂飞魄散,裤*瞬间湿透,疯狂点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前后不过一息之间。
两名跟班,一昏一控。
全场,只剩下**。
**猛地回身,看到眼前一幕,酒意瞬间醒透,整张脸唰地惨白,瞳孔剧烈收缩,指着林策,声音发颤:
“你、你没死?!”
林策缓缓松开那跟班,一步步向前,脚步平稳,眼神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片死寂的寒。
“托你的福,还没死。”
他每走一步,地上的尘土都微微一震。
明明身形瘦弱,明明带伤,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与压迫感,却让**这个常年欺软怕硬的恶霸,心头狂跳,本能地恐惧。
“你打我,抢我粮,想让我死。”
林策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冰,砸在人心上。
“这笔账,今天该算了。”
“放肆!”
**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,强行压下恐惧,伸手就往腰间摸刀,“老子在青阳城有关系!捕头周琛是我兄弟!你敢动我一下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林策动了。
脚步诡异一滑,如同鬼魅横移,恰好避开**拔刀的动作。
两人距离瞬间拉近。
近身。
这是林策的领域。
**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寒气直冲眉心。
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动作,就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轻微、却无比锋利的割裂感。
嗤——
轻响。
鲜血骤然喷涌。
**瞪大双眼,满脸不敢置信,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,可温热粘稠的血液依旧从指缝疯狂涌出,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他张着嘴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扑通。
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,双腿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不动。
瞳孔涣散,彻底失去生机。
干净。
利落。
致命。
全程不过十息。
一条人命,就此消散。
林策站在原地,微微喘了口气,肩头伤口再次崩裂,渗出血迹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前世,他杀过毒枭、杀过佣兵、杀过战场上的亡命之徒。
**,早已不能让他有半分波澜。
乱世之中,心慈手软,就是自寻死路。
剩下那名跟班早已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浑身抖如筛糠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策缓缓转头,看向他,目光平静。
“想活?”
“想、想!大爷饶命!小人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跟班磕头如捣蒜,恐惧到了极点。
林策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:
“记住。
**是被野狗拖走**的,与任何人无关。
今日之事,半个字都不准对外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一分:
“你若敢乱讲,下一个死的,就是你。
连***,都一起陪葬。”
“小人不敢!小人绝对不敢!小人发誓!”跟班疯狂哭喊。
林策不再看他。
他弯腰,在**身上摸索片刻,搜出几两碎银子,还有一块铜制令牌。
这是他在异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。
他没有多停留一秒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没入山林晨雾之中,无声无息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破庙之内,只留下两具昏迷或颤抖的人,以及一滩渐渐冷却的血迹。
青阳城郊外。
少了一个横行乡里的恶霸。
多了一个踏入黑暗的行者。
林策站在山林边缘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小庙,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这一滴血,只是开始。
他的玄影王朝,从今日起,正式奠基。
前路漫漫,乱世如刀。
但他,必将从一介布衣,一步步走上那天下第一杀手皇朝的王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