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界长生录

第2章

虚界长生录 王权轩辕 2026-02-27 12:12:06 悬疑推理

,人群彻底**了。——当不可理解的恐惧降临时,生命体的第一反应总是寻找同类,划分阵营,以群体的假象对抗个体的渺小。周始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,像看一场编排拙劣但注定上演的戏。。。约莫十五六个,多是外表年长、气质沉稳的类型。老者自称“玄圭”,来自某个以符文科技闻名的位面,说话时总习惯性地用指尖在空中虚画,仿佛在推演什么。“规则中藏有生门,”他环视追随者,声音沉稳,“第七规则提到‘净化’,前六规则却处处暗示合作与解谜——这说明试炼的设计者希望我们思考,而非蛮干。我们应当先解析规则的字面与隐含意义……”。只有七八个,但个个身形魁梧、气息彪悍。壮汉已经给自已起了个绰号叫“铁角”,正挥舞着砂钵大的拳头:“管他什么规则!等墙壁能穿透了,老子第一个冲出去!外面再可怕,还能比关在这笼子里等死更可怕?!”,是五六个既不相信老者智慧也不认同蛮干的人。他们聚在离圆桌最远的角落,彼此间也保持距离,眼神警惕。没有领头者,只有弥漫的猜忌。,是周始这边。。
除了周始自已,只有一个人类女子、一个鸟人、一个机器人。稀稀落落,与另外三拨相比,显得寒酸而可笑。

“所以……”人类女子左右看看,声音细弱,“我们这边……就这么几个人?”

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,穿着周始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——上身是浅蓝色修身短衣,下身是深色紧身长裤,脚踩一双白色软底鞋。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,脸上架着两片透明水晶。她自称“林晚”,说话时会不自觉推眼镜,眼神躲闪,像受惊的鹿。

“人多未必是好事。”鸟人开口,声音尖锐如笛。他身高不足五尺,双翼收拢在背后,羽毛是罕见的青铜色,在变幻的光影下泛着金属光泽。“混乱中,小团体更容易协调。我叫羽岐,来自青空之野。”他说话时,颈部羽毛会微微竖起,仿佛随时准备起飞。

机器人没有说话。它——或者说“他”——的外形接近人形,但线条冰冷方正,通体哑光银灰,只有眼部是两条细长的蓝色光带。他站在周始身侧半步的位置,姿态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当周始目光投来时,他才微微颔首,发出合成音:“编号TS-7。你可以称我‘柒’。”

“周始。”周始只报名字,没有来历。

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林晚又推了推眼镜,像是鼓起勇气:“那个……周先生,你刚才说能带一些人出去。我们……真的能信你吗?”
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周始语气平淡,“现在过去加入他们,还来得及。”

林晚咬了咬嘴唇,没动。

羽岐的鸟喙开合,发出“咔嗒”轻响:“我观察过。黑暗降临前,你是唯一一个提前察觉异常的人——你看向那丛野菊时的眼神,不像偶然。你的反应速度也最快,墙壁刚出现穿透迹象你就进来了,几乎没有犹豫。这不是普通人的素质。”

周始不置可否。

柒的蓝色光眼闪烁了一下:“我的计算得出相似结论。在所有人中,你的生物信号最稳定,情绪波动标准差仅为其他人的3.2%。在未知危机中,这种稳定性是指挥者最宝贵的特质。因此我选择你。”

“计算?”林晚好奇地看向机器人,“你能计算什么?”

“很多。”柒转向她,光眼快速闪烁,“例如,通过微表情、心率、呼吸节奏、体温变化等参数,我可以推断:你的真实年龄比外表至少大二十岁。你右手中指第一节指侧有长期握笔形成的硬茧,但茧的位置与现代常见书写工具不符,更像是握持某种更粗的……杖类物体?你自称来自‘现代世界’,但你裤脚沾着的泥土成分含有微量的星纹花粉——这种植物在数据库中只存在于三个已记录的低魔法位面。所以林晚女士,你在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周始打断了他。

不是严厉的呵斥,只是平静的两个字。但柒立刻收声,光眼恢复平稳的蓝光,微微低头:“抱歉。我是否……越界了?”

周始没有回答柒,而是看向林晚。

女子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眼镜后的眼睛里有慌乱一闪而过,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去,换上一种勉强的、几乎要哭出来的笑容:“机器人的……算法出错了吧?我、我真的是普通上班族,每天挤地铁、加班、吃外卖……那些泥土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蹭到的……”

她在说谎。

周始三百年的岁月里见过太多人,听过太多谎言。林晚的谎言不算高明,但她的恐惧是真的——不是对眼前局面的恐惧,而是对“被揭穿”这件事本身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每个人都有秘密。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幻境里,秘密往往是最后的护甲,强行剥开只会让所有人流血。

“你的过去不重要。”周始说,“在这里,你只需要做一件事:活下去。为此,你可以继续当你的‘上班族林晚’。”

林晚怔住,眼眶突然红了。她用力点头,别过脸去。

羽岐歪了歪头,鸟眼里闪过一丝不解,但没多问。

柒的光眼又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重新计算什么。

“该你了。”周始看向羽岐,“青空之野是什么样的地方?”

“啊?”羽岐愣了一下,随即张开翅膀又收拢,动作有些不自然,“就……很普通的地方啊。很多会飞的种族住在树上,天空很蓝,风很大,我们捕鱼,采果子,有时候和其他部落交换东西……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他也隐瞒了。

周始听出了语气中的闪烁。青空之野可能确实存在,但羽岐的描述太模糊,太像某种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。他提到“部落”时,舌尖有个微小的打结。

不过,同样不重要。

“那么,”周始最后看向柒,“你来自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?”

“是的。”柒回答得很快,“我的制造者创造了我和许多同型号机体,用于深空探索与文明接触。我们被投放到不同位面收集数据。三个标准年前,我所在的探索舰遭遇未知空间乱流,舰体损毁,我被迫启动紧急协议,随机跃迁至此位面,并在七十三日前因能量耗尽进入休眠。直到黑暗降临前3.4秒,我被异常能量波动激活。”

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完整,很“机器人”。

但周始注意到一个细节:柒在说“未知空间乱流”时,右手小指有个几乎不**的颤动。那不是机械故障——周始见过真正的故障机械,它们的抽搐是无规律的、重复的。而柒的这个动作,更像是……某种条件反射?

“好了。”周始收回目光,“自我介绍到此为止。现在我们——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就在这一刻,整个琉璃穹窿的光线,变了。

不是穹顶外景象的变化,而是来自穹顶本身。那层透明的材质从顶部开始,缓缓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,透明变成*白,光线被柔和地散射开来,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朦胧的、梦幻般的光晕中。

同时,一股奇异的“声音”直接在所有生命体脑海中响起。

不是语言,更像是一种……召唤?一种指引?一种无法抗拒的、想要“出去”的冲动。

“规则三……”羽岐的羽毛瞬间全部竖起,“‘光影每六时辰循环一次。循环更替的三息内,墙壁将变得可穿透’……”

“现在就是更替时刻!”林晚失声道。

圆桌那边,玄圭老者猛地站起:“所有人!准备——墙壁要开了!”

铁角壮汉已经吼叫着冲向最近的墙壁:“跟老子冲啊——”

而那拨散乱的人中,有人尖叫,有人抱头蹲下,有人盲目地跟着铁角冲去。

周始没有动。

他站在原地,目光紧紧盯着中央的圆桌。

在光线变化、空间震动、所有人都被“出去”的冲动支配的这一刻,那张圆桌……在微微发热。

不是错觉。周始对温度的感知远超常人——三百年里,他曾在雪山之巅静坐十年,也曾在火山口旁观察岩*流动。他能分辨出百分之一的温差。

此刻,圆桌表面的温度,比周围空气高了。

非常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
而且,温度分布不均匀。桌面中央区域最热,边缘稍凉。那些刻纹的沟槽处,温度又比平面略高一丝……

就像……有什么东西,正从桌子内部,缓缓散发热量。

“周先生?”林晚焦急地回头看他,“墙壁好像……变软了!我们能出去了!”

她说的没错。周始眼角的余光看到,最近的墙壁已经不再是坚硬的透明材质,而像融化的胶质,表面荡漾着**的、水波般的光泽。铁角已经第一个撞了上去——他的半个身体陷了进去,正在奋力向外挤。

其他生命体也疯了般涌向各个方向的墙壁。

“周始!”羽岐急得拍打翅膀,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每次穿透机会只有三息!”

柒的蓝色光眼快速闪烁:“计算显示,97.6%的参与者选择此刻离开。如果我们滞留,将面临未知风险,且失去获取第一批外界信息的——”

“走。”

周始终于吐出一个字。

但他走向的,不是最近的墙壁,而是……圆桌。

“你干什么?!”林晚惊呼。

周始没有解释。他快步走到圆桌前,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冲的混乱中,伸出手,掌心向下,悬停在桌面中央上方三寸。

更热了。

此刻的桌面中央,温度至少比周围高。而那些刻纹……仿佛活了过来,在*白色的光晕中,流淌着极淡的、金色的微光。

圆桌是活的。

或者说,圆桌……是“蜃影”的一部分?

所有人都以为,“参与者”指的是他们这些被关进来的生命体。

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周始脑海。但他来不及细想,因为穹顶的光线已经开始第二次变化——*白色在褪去,透明感重新回归。墙壁上的“软化”现象正在迅速消失。

“周始!”羽岐已经冲到墙边,回头嘶喊。

周始收回手,转身,冲向羽岐所在的方位。他的动作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混乱的人群,三个呼吸间已到墙边。

墙壁已经恢复了大半硬度,只剩最后一点胶质感。

“走!”

周始低喝,率先撞入那层胶质。

触感奇特——不像穿透液体,更像挤过一层有弹性的薄膜。阻力很大,仿佛墙壁本身在抗拒离开。他发力,身体一寸寸挤出去。

身后,林晚尖叫着跟了上来,然后是柒,最后是羽岐。

就在羽岐的尾羽也彻底脱离墙壁的刹那——

“砰!”

整个琉璃穹窿,重新固化。

那些没能及时挤出去的生命体——大约还有七八个——被彻底关在了里面。他们疯狂捶打墙壁,但墙壁已坚硬如初,纹丝不动。绝望的表情凝固在他们脸上。

而周始,已经站在了“外面”。

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、透明的、悬浮在虚空中的琉璃穹窿。

在穹窿中央,圆桌静静立着。

然后,所有景象被翻涌的幻象吞没。

周始转回头,看向前方。

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、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全都是半透明的*白色材质,散发着柔和的光。走廊两侧,每隔十步就有一扇门,门上刻着不同的符号——有的像太阳,有的像扭曲的藤蔓,有的像滴血的眼睛。

前方远处,传来铁角那拨人的吼叫声,以及某种……沉重的、拖拽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
更远处,玄圭老者的声音隐隐传来,似乎在吟诵什么咒文。

而他们身后,是死寂的、被遗弃的琉璃穹窿。

“我们……出来了?”林晚喘着气,腿一软,几乎瘫坐在地。

羽岐拍打着翅膀保持平衡,鸟眼里满是警惕:“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

柒的扫描光束从眼中射出,左右扫视:“材质未知,结构稳定,能量读数……混乱。建议保持警惕。”

周始没有说话。

他抬起刚才悬停在圆桌上的右手,凑到鼻尖。

掌心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气味。

不是金属,不是石头,不是木头。

那气味……有点像海边的晨雾,又有点像晒干的海藻,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属于“活物”的腥甜。
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……

呼吸。

周始握紧手掌,目光投向走廊深处。

蜃龙。

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。

然后迈步,走向第一扇刻着太阳符号的门。

“跟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