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个失忆黏人精,养崽变养夫
第1章
,到晚上都没停。,把“营业中”的牌子翻过来,挂上“打烊”。前厅的灯熄了,只剩下厨房那盏昏黄的,照着一灶台的狼藉。,开始收拾。,碗筷洗净放进消毒柜,铁锅刷干净,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。。,打在屋檐的瓦片上,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汽。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混着厨房没散尽的油烟。,从蒸笼里拿出那块给自已留着的红豆糕,放进保鲜盒中,盖好盖子拿在手上。又看了眼灶台,确认煤气关好,这才灭了灯,从后门出去。,变成那种濛濛细雨,飘在脸上凉丝丝的。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倒映着两边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光。屋檐下的水滴答滴答,落在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江晏撑开伞,沿着巷子往家走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老旧的砖墙,墙角生着青苔。这个点没什么人,只有雨声和他自已的脚步声。
走到巷口时,他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江晏低头一看,便愣住了。
垃圾箱旁边蜷着个人。
那人几乎是瘫在那儿,半边身子靠在墙上,脑袋耷拉着。
身上的白衬衫早就湿透了,贴在身上,隐约能看见好几处深色的污渍——像是血。裤子也是湿漉漉的,膝盖那儿破了个口子,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。
江晏的第一反应是绕开走。
这种事儿见多了。
古镇看着岁月静好,私底下什么人都有。喝醉的、流浪的、打架受伤不敢去医院的,每年冬天都能在桥洞底下发现几个。
他不是开善堂的,管不起,也管不过来。
他往旁边让了让,打算从另一边过去。
那人突然动了。
不知道是被脚步声惊醒,还是本来就没彻底晕过去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眼睛缓缓睁开。
江晏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眼型修长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很长,被雨水打湿了,一绺一绺地贴在眼睑上。
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内容都没有,空洞洞的,像一口枯井。没有焦距,没有神采,甚至没有痛苦。
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往下移了一点,定在江晏手里。
准确地说,是定在江晏手里那块用保鲜盒装着的红豆糕上。
那个眼神让江晏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流浪狗。冬天,饿了好几天,看见人手里的馒头,就是这种眼神——警惕、渴望、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江晏站在雨里,撑着伞,看着他。
那人就那么盯着他手里的红豆糕,一动不动。
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飘落在那人脸上,顺着额角往下淌,淌过眼睛,淌过鼻梁,淌进嘴角。
江晏叹了口气,蹲了下来。
离得近了,才看清这人伤得不轻。血糊了半张脸,被雨水冲得淡了些,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,嘴唇发白,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江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喂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那人的目光还是死死地盯着红豆糕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江晏又晃了晃。
那人的目光这才移向他,还是那副空洞洞的样子,
“你住哪儿?有没有家里人电话?”
那人看着他,没说话。
嘴巴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一丝气音。
江晏把耳朵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饿。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像砂纸磨过玻璃,几乎被屋檐雨滴声盖住。
江晏直起身,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红豆糕,又看看眼前这人。
管吧,麻烦,送去医院,这伤不知道怎么回事,万一惹上什么事儿。
不管吧,这人伤成这样,在这儿躺一夜,明天早上估计就硬了。
他正想着,袖子突然被人拽住了。
那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手指攥着他的袖口,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发白了。手在抖,抖得厉害,但就是攥着不撒开。
眼睛还是那么空洞,但里头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怕,怕他走。
江晏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不是干粗活的手。但那几根手指此刻正死死攥着他的袖口,像是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江晏又叹了口气。
他打开保鲜盒,把那块红豆糕拿出来,塞进那人手里:“拿着。”
那人的手指碰到红豆糕,像是被烫了一下,抖了抖,然后慢慢攥紧。
江晏站起来:“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那人没动,只是攥着红豆糕,眼睛还盯着他。
江晏把伞撑在他头顶,自已淋着雨往巷子深处跑。
雨水打在脸上,顺着脖子往下淌,他顾不上这些,跑得脚底打滑,差点摔倒。
他的小货车就停在巷子深处的空地上,平时用来买菜拉货的。
发动车子,掉头,开到巷口,来回不过五分钟。
等他停稳了从车上下来,拉开副驾的门,往垃圾箱那边一看。
那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一动不动,只是手里的红豆糕被攥得更紧了。
他就这么攥着,一口没动。
像是在等他回来。
江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他快步走过去,蹲下,伸手去扶。
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,全靠江晏撑着。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压得江晏一个趔趄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
“自已使点劲。”江晏架着他往副驾走,“别光让我扛。”
那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,脚下踉踉跄跄地跟着走,走了两步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江晏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,架得更紧了些。
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车,塞进副驾驶,系上安全带。
那人往椅背上一靠,头歪向一边,眼睛半闭着,呼吸很浅。但那只攥着红豆糕的手,还是攥得紧紧的,搁在腿上。
江晏站在车门边,把自已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。
关上门,绕回驾驶座。
他发动车子,雨刷器来回扫着,挡风玻璃上的水雾刚散又聚起来,暖风打开,嗡嗡地吹着。
开出去十几米,江晏瞥了旁边一眼。
那人头靠在车窗上,眼睛闭着,嘴唇微微张着,脸色还是白得吓人,但比刚才在垃圾箱旁边看着好一点。
攥着红豆糕的那只手,还是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江晏收回目光,专心开车。
雨又大起来了,江晏放慢车速,盯着前方。
拐弯的时候,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,正好落在那人后颈上。
江晏看到了一个纹身。
不大,在后颈偏下的位置,之前被衣领遮着,这会儿衬衫领子歪了,露了出来。
图案有点奇怪,不是常见的那些,倒像是某种图腾,线条繁复,层层叠叠。
颜色有点淡了,边缘有些晕开,像是有些年头,不是新纹的。
江晏皱了皱眉。
这人什么来头?
他又看了一眼,便摇摇头没再多想,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开车。
细密的雨丝,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。巷口的垃圾箱旁,只剩下那把被江晏落下的伞,孤零零地靠在墙边,水顺着边沿往下淌,滴答滴答,滴在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