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晚风不渡假情深
翌日清晨。
我换上月白色素裙,没施脂粉。
萧景恒带着江柔来了。
她依偎在他怀里,一身水红罗裙,衬得脸色白里透红。
见我出来,故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。
“姐姐,昨夜占了殿下,是柔儿不对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行礼,身子一软,像要跌倒。
萧景恒一把扶住她,满眼心疼。
转头看向我时,那心疼瞬间变成冷意:
“怎么**吉服?今日进宫谢恩,穿成这样,想让孤丢脸?”
我看着他的手还揽在她腰上。
大婚次日,带着外室来正妻面前,问她为什么**吉服。
我忽然想笑。
五年来**日盼着他来,他从不来。
今日来了,却是带着另一个女人。
“不必了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奏疏,递过去:
“臣妾无德,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,不敢占着太子妃之位。”
“自请下堂,去皇家寺院带发修行。为殿下,为江姑娘腹中的皇孙,日夜祈福。”
他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沈青梧,你在闹什么?”
“那药是你自己喝的,现在拿这个威胁孤?”
“你以为父皇会准?”
江柔也愣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比谁都清楚,若我走了,镇国公府必然震怒。
到时候萧景恒为了平息怒火,绝不可能扶正她。
“姐姐,你何苦如此?”她挤出两滴泪,“殿下也是为了大局,为了子嗣……姐姐若走,外人该怎么说殿下?怎么说柔儿?”
“闭嘴。”
我冷冷扫她一眼。
她吓得一抖,往萧景恒怀里缩。
“殿下,”我看着他,“奏疏已经送进宫了。估摸着时辰,陛下应该看到了。”
萧景恒瞳孔骤缩:
“你疯了!”
他扬起手。
我没躲,仰头看着他:
“这一巴掌落下,殿下猜猜,镇国公府的三十万铁骑,会怎么想?”
手僵在半空。
指节攥得发白,青筋暴起。
但终究,没敢落下来。
他怕。
他舍不得沈家的兵权。
“好,很好!”他咬牙收回手,胸口剧烈起伏,“沈青梧,你要滚就滚!孤倒要看看,离了太子妃,你算什么东西!”
“日后别跪在东宫门口求孤!”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我第一次在宫宴上看见他。
那时他站在人群里,一身白衣,清冷如玉。我以为那是仙人。
现在才看清,那不是仙人。
是石头。
捂不热的石头。
我笑了,转身:
“臣妾,谢殿下隆恩。”
江柔急了,扯他袖子:“殿下,姐姐若走,外面的人该说——”
“让她滚!”他甩开她的手,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硬气到几时!”
我迈出门槛。
晨光照进来,刺得眼睛发酸。
五年了,第一次从这个门走出去。
竟然是笑着走的。
马车辚辚,驶出东宫。
我没有回头。
流朱坐在旁边,一路都在抹眼泪。
“小姐,您为什么要拦着我?昨夜我就想说了,您何必喝那药?不喝他能怎样?还能杀了您不成?”
“能。”我看着车窗外,“他不会杀我,但他会让我生不如死。”
“那您就这么认了?”
“认?”我转过头,看着她,“流朱,你知道我为什么喝那碗药吗?”
她摇头。
“因为我想看清楚。”
“看清楚他对我,到底有没有一点心。”
“如果有,他会拦。哪怕皱一下眉,哪怕犹豫一瞬,我都会放下碗,继续等。”
“可是他没有。”
“他看着我喝下去,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”
流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我却没哭。
“所以你看,五年等待,就值一碗药。”
“喝完了,我也该死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