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柴房外就传来了**的脚步声。，嚣张，直奔这里而来。。，他浑身冻得僵硬，血液像是快要凝固。断腿处肿得老高，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。胃里空得抽搐，喉咙干得冒火。可他眼神却半点不涣散，反而冷得像冰。，那缕阴魂又在蠢蠢欲动。，是在兴奋。来了。来送你死了。
“哐当——”

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
两个仆役架着一个食盒，大摇大摆走进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稻草堆里的少年。

为首的是侯府老奴王忠，一脸横肉，眼神轻蔑。

“哟，废物还没死呢？命可真硬。”

他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木柴，木屑溅到施锟脸上。

施锟趴在草堆里，没动，只缓缓抬起眼。

那一眼，平静得吓人。

王忠被看得莫名一滞，随即又嗤笑出声：“装什么死？大少爷吩咐了，给你送顿‘好饭’。”

他掀开食盒。

里面是一碗发黑的糙米饭，拌着发黄的菜梗，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。

是毒。

施锟只一眼，就看了出来。

王忠端起碗，蹲下身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：“来，二少爷，吃饭。吃了这顿，下辈子投个好胎，别再投到咱们侯府当废物。”

他把碗口往施锟嘴边凑。

施锟偏头避开。

动作很轻，却异常坚决。

“怎么？”王忠脸一沉，“嫌难吃？这可是大少爷‘特意’给你准备的。”

施锟喉咙微动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却一字一顿：

“我不吃。”

“你敢不吃？”

王忠勃然大怒，猛地抬手，一碗连饭带毒，狠狠劈头浇在施锟头上。

米粒、脏水、毒汁顺着额头、脸颊往下淌，黏在头发上，滴进衣领里，刺骨的冷，刺鼻的臭。
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！”

王忠站起身，一脚照着施锟胸口踹去，“大少爷要你死，你就得死！今天我就看着你把这毒饭吃干净！”

靴子带着劲风砸来。

施锟眼底寒光一闪。

就是现在。

他不躲不闪，在靴子即将碰到胸口的刹那——

猛地侧身，手腕一翻，反手扣住王忠的脚踝。

动作快、准、狠。

完全不像一个断腿、冻了一夜、饿了几天的废物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是骨节被扣紧的声音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王忠惨叫一声，整条腿瞬间麻软，重心一歪，整个人失去平衡。

施锟借着这一拉一拽，腰腹发力，猛地向上一掀。

王忠庞大的身躯“嘭”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，后脑勺磕在木柴堆上，眼冒金星。

另一个仆役吓傻了：“你、你反了天了！”

他挥着拳头就冲上来。

施锟眼神冷冽。

他现在身体太弱，正面打不过，可人心、节奏、角度，他玩了三十年。

他不慌不忙，拖着断腿向后一缩，刚好避开拳头。

同时手肘顺势一顶，撞在对方肋骨上。

“呃——”

那人痛得弯腰。

施锟抬手，指尖在他手腕关节处轻轻一捏。

“啊！我的手！”

对方惨叫着后退，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
不过瞬息之间。

两个壮硕仆役，一倒一伤。

施锟缓缓撑着墙壁站起来。

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，毒饭残渣挂在下巴，衣衫破烂，身形单薄。

可他站在那里，脊背笔直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
王忠趴在地上，又惊又怒又怕：

“金浩！你、你敢打我们？你知道大少爷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施锟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。

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
断腿每一步都在剧痛，可他脚步稳得可怕。

他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根被踢断的干柴。

单手握住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王忠吓得连连后退：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这里是侯府！你杀了我们，你也活不了——”

施锟停在他面前，垂眸看着他。

目光从他发抖的脸，落到他颤抖的手，最后落在他那条刚刚被自已扣住的腿。
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
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刺骨。

“我只是告诉你们——”

他手中干柴猛地一顿，戳在王忠眼前一寸的地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，木屑四溅。

“从今天起，谁再往我头上泼饭，

谁再踹我，

谁再喂我毒——”

施锟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
“我就让他，先尝尝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
灵魂深处，原主那缕阴魂愣住了。

它原本以为，施锟会***、会吓破胆、会崩溃求饶。

它等着看施锟受尽屈辱，等着吸收他的绝望。

可它没想到。

这个外来的灵魂，狠到这种地步。

明明弱得一吹就倒，却敢在绝境里，反手咬人。

你疯了……

你这样会把他们逼急的……他们会真的杀了你……

施锟充耳不闻。

他只盯着地上两个瑟瑟发抖的仆役。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，冷得像冰。

王忠两人连滚带爬，连食盒都不敢捡，屁滚尿流地逃出柴房，锁门的手都在抖。

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施锟缓缓松开手，干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断腿像是要断掉一样，他身子一晃，重重靠在墙上。

他抬手，抹掉脸上的毒饭脏水。

指尖冰凉，脸颊冰冷，可眼底那团火，却越烧越旺。

饿。

痛。

冷。

险。

可他没有半分退缩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已发抖却依旧能握成拳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
“侯府？”

“嫡兄？”

“藏在我身体里的鬼……”

他缓缓抬头，望向那扇紧闭、破旧、却锁住他命运的柴房门。

“你们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”

从今天起，

那个任人欺凌、任人打杀、任人丢弃的废物二少爷，死了。

活下来的，是施锟。

是从地狱里爬出来，要把这世道踩在脚下的——狠人。